奉和聖製從蓬萊向興慶閣道中留春雨中春望之作應制

詩題：二十一個字

〈奉和聖製，從蓬萊向興慶，閣道中留春雨中春望之作，應制〉。

拆開來是：奉和（唱和）／聖製（皇帝作的詩）／從蓬萊向興慶（路線）／閣道中（地點）／留春雨中春望之作（原詩的主題）／應制（奉命而作）。

蓬萊宮即大明宮，興慶宮是玄宗早年的藩邸，兩宮之間有夾城閣道相通。

這種長題是應制詩的規格：把場合交代得一絲不苟，因為這首詩本身就是一份公文。

這是本站詩題最長的一首。

首聯：兩條古老的線

「渭水自縈秦塞曲」——渭水自顧自地繞著秦地的關塞彎。 「自」是自然而然、不關人事。

「黃山舊繞漢宮斜」——黃山早就斜斜地繞著漢宮。 「舊」是自古以來。

「自」與「舊」兩個字：山水本來就在那裡，跟這次出巡無關。

應制詩從地理寫起，是為了先建立一個比皇帝更久的背景。

頷聯：車隊在動

「鑾輿迥出千門柳」——皇帝的車駕遠遠地駛出千門的柳樹。 「鑾輿」是帝王車駕；「迥」是遠。

「閣道回看上苑花」——在閣道上回頭看，是上苑的花。

閣道是兩宮之間的架空複道，走在上面比地面高。

「出」與「回看」：一個往前，一個往後。 車在前進，眼睛在後退。

頸聯：從高處看下去

「雲裡帝城雙鳳闕」——雲裡是帝城的兩座鳳闕。 鳳闕是宮門上的樓觀，飾以銅鳳。

「雨中春樹萬人家」——雨裡是春天的樹和一萬戶人家。

「雲裡」對「雨中」，「帝城」對「春樹」，「雙鳳闕」對「萬人家」。

「雙」對「萬」是全詩最好的一組：皇帝的宮闕只有兩座，老百姓的家有一萬戶。

這一聯是應制詩裡罕見的——它把人民放進了皇帝的視野。

尾聯：一句辯護

「為乘陽氣行時令」——是為了順著春天的陽氣，推行當季的政令。

「行時令」出《禮記・月令》：帝王須依四時節氣發布相應的政令。 春天要勸農、要行仁政。

「不是宸遊玩物華」——不是皇帝出來遊玩、賞玩景物。 「宸遊」是帝王出遊。

應制詩必須解釋皇帝為什麼出門。 而王維給的理由是：這是制度，不是享樂。

「不是」兩個字直接否定了一個可能的批評——這是應制詩的職責，也是它的限制。

但配上頸聯的「萬人家」，這句辯護就有了依據：他看見了那一萬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