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文 · 中英對照
馬說 On Horses
點任一行的 🔊 可以聽英譯的發音。本頁主譯文為本站自譯，逐句白話直譯。〈馬說〉沒有公版英譯，右欄改放翟理斯譯同一作者〈原道〉開篇作對照。
全文 151 字 · 分 3 段
1第一段 · 先有伯樂，才有千里馬目錄 ↑
開頭就把常識翻過來。千里馬一直都在，缺的是看得出來的人。
2第二段 · 餵不飽的馬跑不動目錄 ↑
論證的核心，而且極實際：牠吃得比別的馬多，餵牠的人不知道，所以牠連普通馬都不如。
3第三段 · 然後說天下沒有馬目錄 ↑
三個「不」排下來，最後一句最刺：拿著鞭子站在馬前面說「天下沒有馬」。
English Vocabulary
英譯裡值得帶走的字 12 words
這一欄的字全部取自上面的英譯，不是古文字義。 每個字都附它在本篇出現的那一句——單字和例句各有一個 🔊，點了都唸英文。
It is merely disgraced at the hands of grooms.
祇辱於奴隸人之手。
It is merely disgraced at the hands of grooms.
祇辱於奴隸人之手。
Dies shoulder to shoulder with the rest between manger and stall.
駢死於槽櫪之間。
Dies shoulder to shoulder with the rest between manger and stall.
駢死於槽櫪之間。
Dies shoulder to shoulder with the rest between manger and stall.
駢死於槽櫪之間。
A horse that can run a thousand li may eat a whole picul of grain at a single feed.
馬之千里者，一食或盡粟一石。
The man who feeds it does not know that it can run a thousand li, and does not feed it accordingly.
食馬者不知其能千里而食也。
Fed, but not to the full of its capacity.
食之不能盡其材。
And when it neighs, its meaning is not understood.
鳴之而不能通其意。
Whipped, but not in the way it should be.
策之不以其道。
Even to be the equal of an ordinary horse is beyond it.
且欲與常馬等不可得。
Even to be the equal of an ordinary horse is beyond it.
且欲與常馬等不可得。
Reading Check
讀懂了嗎 6 questions
全部根據上面的英譯出題，不考古文字義。 點一下選項就揭曉答案，不必送出，也不會記錄任何資料。
1. According to the opening, which comes first?
2. What does the writer say about the supply of each?
3. What becomes of a fine horse when no one can recognize it?
4. Why does the horse fail to show what it can do?
5. What does the man finally say, whip in hand?
6. What two questions does the piece end on?
逐段導讀
這篇文章在做什麼
第一句就把順序倒過來
常識是：先有千里馬，伯樂才發現牠。 韓愈說反過來——世有伯樂，然後有千里馬。
他的意思不是伯樂創造了馬，是：沒有人認得出來，那匹馬就等於不存在。 能力必須被看見才算數。
接著補一句更冷的：「千里馬常有，而伯樂不常有。」 稀缺的從來不是人才，是眼光。
中間那段是講餵食，不是講抱怨
第二段完全在講一件實務：千里馬食量大，餵的人不知道，於是餵得跟普通馬一樣多。
結果不是「懷才不遇」那麼抒情，是「牠真的跑不動了」。 才能需要對應的資源，資源不對，才能就會消失——這是一個關於制度的論點，不是關於命運的感嘆。
最後一句不給答案
「其真無馬邪，其真不知馬也」——兩個問句並列，韓愈沒有說是哪一個。
但「也」字收尾的是後一句。中文的語氣已經回答了，只是沒有明說。
站上第四篇「說」
本站古文選讀已有〈師說〉〈愛蓮說〉〈捕蛇者說〉，加上本篇共四篇。四篇一起讀，「說」這個文體的格式就清楚了：藉一件具體的事，講一個普遍的道理，篇幅都不長。
而〈師說〉與〈馬說〉都是韓愈寫的，主題也相通——一個講誰可以當老師，一個講誰認得出人才。
⚠️ 你可能讀反的地方
課本選過的文章最容易讀反——因為你背的是課本的解釋，不是文章本身。以下放的是原文明明寫了、但多數人沒注意到的字句。
「食」在本篇有兩個讀音
「一食或盡粟一石」的食讀 ㄕˊ（吃）；「食馬者」「食之不能盡其材」的食讀 ㄙˋ，通「飼」，是餵。
一百五十一個字裡，同一個字兩種讀音四次出現。 這是本篇最主要的讀音陷阱。
「祇」通「只」
讀 ㄓˇ，僅僅。不是神祇的 ㄑㄧˊ。
「見」通「現」
「才美不外見」的見讀 ㄒㄧㄢˋ，顯現。整句是：牠的才能與好處顯不出來。不是「看見」。
「駢死」不是一起自殺
「駢」是兩馬並行，引申為並列。「駢死於槽櫪之間」＝跟普通的馬並排死在馬廄裡。強調的是「混在一起、沒有分別」。
「策」前後詞性不同
「策之不以其道」的策是動詞（用鞭子趕）；「執策而臨之」的策是名詞（馬鞭）。
同一個字在相鄰兩句裡換了詞性，這是文言文很常見的手法。
「奴隸人」不是奴隸制度下的奴隸
指做粗活的下人、馬伕。韓愈不是在談階級，是在說：這匹馬落在不懂牠的人手上。
原題是〈雜說四〉
韓愈《雜說》共四篇，本篇是第四篇。「馬說」是後人依內容取的通稱，《古文觀止》卷七即題作「雜說四」。
🔍 英文譯不出來的地方
翻譯是最嚴格的閱讀。中文可以含糊帶過的地方，英文非得做決定。以下是譯這篇文章時被迫做的取捨，也是中文最值得停下來看的地方。
「伯樂」是人名，英文只能音譯
伯樂是春秋時善於相馬的人（孫陽）。中文一說「伯樂」，所有讀者都知道意思是懂得識人的人。
英文 Po Lo 對英語讀者是一串陌生音節，必須加註解才懂。本頁保留音譯而不譯成 a judge of horses，因為一意譯，那個「有一個人叫伯樂」的具體感就沒了。
三個「不」的排比
策之不以其道／食之不能盡其材／鳴之而不能通其意——三句句式相同，一句比一句深：先是用錯方法，再是給不夠，最後是聽不懂。
英文的 not in the way it should be / not to the full of its capacity / its meaning is not understood——三種否定結構各不相同，排比的整齊消失了。
結尾兩問共用一個「其」
「其真無馬邪，其真不知馬也」——兩句都用「其」開頭，等於「難道是……還是……」。
英文得寫 Is it truly that... Or is it truly that...，而中文的第二句用「也」不用「邪」，語氣已經偏向後者。 英文兩句都是問句，那個偏向不見了。
關鍵字詞
這個字為什麼選這個英文
| 字詞 | 這裡的意思 | 英譯與選擇 |
|---|---|---|
| 伯樂 | 春秋時善相馬者孫陽 | Po Lo。喻指識才的人。 |
| 千里馬 | 一天能跑千里的良馬 | a horse that can run a thousand li。 |
| 祇 | 只、僅（讀 ㄓˇ） | merely。不是神祇。 |
| 奴隸人 | 做粗活的下人、馬伕 | grooms。 |
| 駢死 | 並列而死 | die shoulder to shoulder。 |
| 槽櫪 | 馬槽與馬棚 | manger and stall。 |
| 食 | 吃（ㄕˊ）／餵（ㄙˋ，通「飼」） | eat／feed。文中兩音四見。 |
| 粟 | 穀子 | grain。 |
| 石 | 容量單位（讀 ㄉㄢˋ） | a picul。 |
| 見 | 顯現（讀 ㄒㄧㄢˋ，通「現」） | show。不是看見。 |
| 等 | 相等 | be the equal of。 |
| 策 | 鞭打（動詞）／馬鞭（名詞） | whip。前後詞性不同。 |
| 材 | 才能（通「才」） | capacity。 |
| 邪 | 嗎（通「耶」） | English renders as a question mark。 |
章法
這篇文章是怎麼蓋起來的
立—證—刺，三段一百五十一字，是本系列第三短的一篇。
第一段立論：一句翻轉常識，一句點出稀缺，一句寫下場。三句話講完，沒有一個字鋪陳。
第二段舉證：從食量切入，證明「不識」會如何具體地毀掉能力。這一段完全講實務，是全篇最不像議論文的地方。
第三段是刺：三個排比寫盡誤待，然後給出一個畫面——執策而臨之曰「天下無馬」。 全篇唯一的場景，也是唯一的引語。
收在兩個問句上，不給答案。 同〈師說〉的作法：韓愈的「說」很少下結論，他把最後一步留給讀者走。
英語世界怎麼讀他
（無公版英譯）· 對照：翟理斯譯韓愈〈原道〉開篇
〈馬說〉沒有公版英譯。 翟理斯《古文選珍》收了韓愈六篇（原道、原毀、獲麟解、論佛骨表、祭鱷魚文、祭十二郎文），沒有〈雜說四〉。
右欄放的是他譯的〈原道〉開篇——同一枝筆的另一種聲音。 〈馬說〉一百五十一字、全用比喻、不下定義；〈原道〉一開頭就是連續四個定義句（「……之謂……」）。
一個作者的兩個極端。 韓愈可以把話說得像格言那麼短，也可以像立法那樣一條一條定義。而這兩篇都是「說理」——差別只在他選擇讓讀者自己走最後一步，還是不讓。
活在現代中文裡
這篇文章留下來的話
| 句子 | 現在怎麼用 | 英文可對應 |
|---|---|---|
| 伯樂 | 識才的人；求職、選才場合使用率極高 | a talent-spotter |
| 千里馬 | 難得的人才 | a horse that can run a thousand li; an outstanding talent |
| 世有伯樂，然後有千里馬 | 強調識人比人才更難得 | first the judge of horses, then the great horse |
| 懷才不遇 | 與本篇同向的成語（非原文） | have talent but no opportunity |
🍎 給雙語課老師的教學提示
- 適合程度：入門。一百五十一字，是講「人才與制度」最短最有效的文本。
- 課堂設計（先投票）：問學生「你覺得比較缺的是人才，還是發現人才的人？」投票之後再讀第一句——韓愈的答案就在那裡。
- 核心提問：第二段講的是餵食。為什麼韓愈不直接寫「懷才不遇很可憐」，要寫馬吃多少？（因為那樣就只是抱怨；寫食量才是講機制。）
- 讀音重點：「食」在本篇有 ㄕˊ 與 ㄙˋ 兩種讀法，共四見。這是全篇最主要的考點，也是最容易錯的地方。
- 與本站他頁連讀：站上「說」體已有四篇——〈師說〉〈愛蓮說〉〈捕蛇者說〉〈馬說〉。四篇一起讀，文體格式就清楚了。 而〈師說〉與本篇同為韓愈，主題相通（誰能當師／誰認得出才）。
- 雙語分工：中師處理「食」的兩讀、「見」通「現」、「策」的詞性變換；外師討論專名 Po Lo 要不要意譯——譯成 a judge of horses 好懂，但那個「有一個人叫伯樂」的具體感就沒了。
- 寫作延伸：用「世有……，然後有……」的句式自造一句，把你認為真正稀缺的東西放在前面。中英文各一句。